
三城誌【1】
寻找“理解中国的钥匙”
■梅隆雪川
55年前,美国人罗兹·墨菲在谈到认识、理解中国需要找到一把钥匙时,选择了上海。当日,在泱泱华夏国土上, “唯上海堪称接受和吸取了19世纪欧洲的治外法权”,“饱受了炮舰外交和租界利害”之经验和教训的国际大都会,包括美国人在内的世界公民,聚焦上海是顺理成章的全球化眼光。谁都不便否认,从
海派文化同京派文化,以及同其它区域文化的对立和冲突,其实是一个多少年里难分难解的沉重话题。“理解中国的钥匙”不止一个上海。人们越来越发现,多元化掩盖的杂乱无序在混肴着天下视听。今天,中国开放改革的现实成果之一是东西南北中竞相攀比神速发展的城市建设。与形形色色的城市经济发展相较劲,如影随形般兴起的文化活动,曾几何时已卷起狂澜,上上下下鼓噪学步,里里外外抄袭效仿,千城一调、百市同音,到处都在把自己标榜成独步天下的世袭领地,都是对国家利益有生死攸关命脉作用的文化道场。
透过大大小小光怪陆离的城市秀,我们当然应该对南北东西的城市文化、区域文化有一个清晰的界定和是非判断。几年前,东京有一次没有引起充分关注的论坛:认识今日中国。论坛上有专家谈到北京、上海、成都“三大文化中心”——“北京神气”、“上海大气”、“成都灵气”。继后,三都市乃“海内外理解中国的三把钥匙”一说逐步成型。
说文化北京神气,最核心的因素还是元以来历代以万岁称帝造神的皇家文化。中国封建的道统和治统,在弥漫着皇家瑞气的京华,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在中国,没有比北京更能满足民族文化心理的好奇和窥探的欲求。你看,一年365天,来自各地的芸芸众生,哪一天没有数十上百万的虔诚信徒汇聚天安门前顶礼膜拜,瞻仰毛的遗像和纪念堂;还兴致勃勃地在陋巷胡同深处四处寻访八百年古都的遗韵流风?让外乡人特别感动的,是京城出租车司机和三轮车师傅身上,得天独厚自然而然有一派常年进出宫门,耳濡目染全是后海前街情调,三言两语就要说到宫廷隐秘、皇家小道之类。前些年,有人做过不完全的统计,每1000个进京谋事的外乡人中,少说有800人被自称有中央和北京市几大家非同寻常关系的骗子骗走钱财或贞操。神气的一切最终到底演化出神奇来。既然是首善之区,中国所有的思想、文化、理论几乎都从这里发源。被集中起来的权力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在将一部分人突然驱赶到边缘,让他们身陷囹圄之际,将另一部分人捧上浪头,让他们顷刻间身价百倍。
而文化上海的大气开始于虎啸龙吟的上世纪三十年代,新文化运动的第二个十年。那是被称为“中国文艺复兴”的一个特殊历史时期。在南北征战激越的枪炮声里,中国的文化精英团队风云际会上海滩,历史性地塑造了中国知识分子高密度集中的东方大都会和惊世骇俗的“海派文化”。这个国际大都会兼容五花八门的主义和政党,形形色色的团体和帮会,竞相叫板的众多报刊不断抛出或极端或守旧的各类言论学说,风格迥异、流派纷呈的文学、美术、音乐、戏曲称雄一时,数不尽的政治精英和工商精英横空出世扭转乾坤至今余威尚在……这一般令天下人由衷景仰的雄图大业,足以给后世留下海派文化的赫赫声威。
至于文化成都,其淘金攻玉的灵气,真趣无限地反映在“休闲之都”、“第四城”、“来了就不想走”等极端聪明之辈给予的精到评说里。类似深具“姜桂之性”,“象条老豇豆一般摇在风里”的成都顽主流沙河那样知性十足的读书人比比皆是,说到成都,他们都会如数家珍地侃侃而谈,“成都乃天府之国呀。天是周天子,府是大仓库。成都,周天子的粮仓也”。成都人对自己栖息的天府之国今年6月才被国务院视作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不以为然, 他们骨子里不乏对其他国际大都会侧目而视的不屑一顾,“你几爷子白天黑夜气都不息的忙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多过几天舒适安逸的休闲日子。成都人的灵醒要点来头才学得会哟”。
给你这三把钥匙吧,捅开文化中国那把锈迹斑斑大锁的故事,且容在下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