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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地方挂鸟笼?(《三城志》之4) [原创 2008-04-11 22:16:28]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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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城誌【4

没地方挂鸟笼?

■梅隆雪川

家在纽约,在中国大陆工作多年,给国外各类传媒提供稿件的自由撰稿人Paul Mooney 慕尼仁援引查建英一篇题为《无墙之城(city without walls)》讲述北京变化的小品文,作者描述一位海归的怀旧故友对北京的印象,现代化的北京,已经变成了一个没地方挂鸟笼的城市。他悻悻然地指出,查“为我们提供了某种文化的经典印象”,“鸟笼就是一种标志,鸟笼的消失意味着一种生活方式,一套价值观念的消失
   
这当然只是对北京城市建设总体印象一个指代性判断。

北京城四环内拥挤的楼房缝隙里,确实很难找到可以让鸟儿从容呼吸的空间。对此,另一位海归诗人干鱼这样写道:

我在钢筋水泥的包围里

感到自己如此弱小

早年每到春天

街市上院子里喳喳问候的鸟儿

怎么忽然间没了踪影

阳台上,一会儿功夫就铺满了尘土

满眼是纷纷扬扬的花絮

……

沙漠化,水资源枯竭,开发商跑马圈地,大片大片的绿色植被消失。自然丧失尊严。一门心思牟取暴利的一批又一批生态毁坏者,哪里顾得上有没有挂鸟笼的地方。

然而,京城当真无鸟?不尽然。几年前在港刊上读到过一篇描述冬天也有鸟噪的文章(记得标题就叫《庙堂鸦魂》)。文中谈到好多年来,入冬以后,从公主坟西万寿路口到五棵松沿线,南北两侧高高的杨树上,你可以看到乌鸦成阵的赫然景观:黑压压不知从哪里铺天盖地而来的鸦群,或蹲在墙头,或趴在屋顶,或站在树梢。复兴路南北两侧分别有近十米宽的人行道上,满地一大堆一大片白癣般的鸦粪。被称为“庙堂鸦魂”的这一景况有许多神秘的传闻。只有好事者还在那里没完没了的追究。鸦噪虽然不雅,毕竟没有大碍。前些年有生态专家同环境保护部门协同研究过驱逐良策,至今不了了之。似乎有结论说,鸦群之生机勃勃,在成为“京城没地方挂鸟笼”的反证。

看看在绿地林荫保留得相对多一些的上海和成都。市区的好些角落,人们总能找到悠悠然与鸽群为伍,春晨秋夜鸟啼虫鸣的幽静所在。这是因为“海派”文化和天府之国的休闲文化在营造人文环境时多一些自由少一些限制的缘故。在上海,冒险家和淘金者带来的异域文化,形式华美而富有实实在在的趋利特色。这样的特质浸透到生活在星罗棋布的弄堂内一代又一代上海人的骨子里。憧憬绿色,憧憬鸟啼花落绝非富有者和白领阶层的“洋人情调”。照王安忆在《长恨歌》里的说法,是性感的弄堂同上海人有肌肤之亲的一种欲望,而像鸽子一样的生灵,简直就是“上海人心头的精灵,是唯一可以俯瞰这个都市的活物”。

而汉代就入围五大都会的成都,晚清洋教士赋予过“东方巴黎”之誉。本世纪初更有当地媒体自诩成都乃“东方伊甸园”、中华园林城。他们说,成都府千古一脉的活力在于水。水的性别是女,水文化是成都的魂魄所在。笔者在成都生活多年,看到的听到的,总在担心这个城市还是未能免俗——在城市GDP竞争中亦步亦趋地东施效颦,在大而无当地丢掉水文化的通灵宝玉。君不见,除了府河南河还保留着一线生机,昔日“江众多作娇”记载的两大水系、四大水脉的尊容,到底已不复存在了。

 

 

本帖已发《上海采风》2008年第四期

分类: 评论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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